微信扫一扫

| 饿肚的日子 |
|
■吕凤林 “忘记了过去,就意味着背叛。” 当下,许多年轻人大手大脚,浪费现象普遍。他们不太知道建党初期的艰难创业日子,更不相信他们的长辈们有过三年大灾荒的饿肚苦日子…… 国家的大政策 1958 年1 月,党中央在南宁召开有部分中央和地方领导人参加的会议,会议着重批评了1956 年的反冒进。毛泽东说,反冒进使六亿人民泄了气,是政治问题,并提出以后永远不许反冒进。南宁会议大批反冒进的结果,促使党内急于求成的“左”倾思想迅速发展起来。三月,党中央召开成都会议,毛泽东在多次讲话中继续批评反冒进,甚至说冒进是“马克思主义的”,反冒进是“非马克思主义的”。成都会议后,有些地区和部门开始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“大跃进”计划。 特别是党的“八大”二次会议后,轻率地发动了“大跃进”运动和人民公社化运动,使得以高指标、瞎指挥、浮夸风和“共产风”为标志的“左”倾错误严重泛滥开来。大跃进的主要内容就是以钢的翻番为主要标志的不切实际的高速度。 党中央政治局在北戴河召开的扩大会议上,规定1958 年的钢产量比1957 年翻一番,即由535 万吨猛增到1070 万吨。而实际到1958 年8 月底,全国钢产量只完成了四百五十万吨。还有620 万吨的任务需要在四个月的时间里完成。在中央的“以钢为纲”的号召下,各省各地区第一书记亲自挂帅,组织大兵团作战,土法上马,几个月的时间内,土高炉在全国遍地开花。由于大批青壮年劳动力,从农业战线抽调出来搞土法炼钢,严重地影响了秋收秋种,使1958 年丰产不丰收。 由于1958 年以来“大跃进”的错误和1959 年庐山会议反右倾的错误,加上当时自然灾害和苏联政府背信弃义的撕毁建设合同,1959 年到1961 年,我国国民经济遭受了严重的困难,国家和人民遭到重大的损失。当时,工农业生产大幅度下降。1960 年的粮食产量是2870 亿斤,比1957 年减少1030 亿斤,低于1952 年的水平。最严重的是全国普遍缺粮,人均粮食消费量大幅度下降。副食品、日用工业品严重不足,人民生活极度困难。 地方的瞎胡闹 五台县,这个当年八路军总部和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所在的红色县,对毛主席和党中央衷心耿耿,而且是任何中央的指示和部署,执行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据《五台县志》载:“1958 年5 月全县掀起大跃进的高潮。8 月,全县掀起了大炼钢铁的热潮。”当时我正在上中学,记得大概是八九月间,校长突然宣布我校师生要去天和煤矿大炼钢铁。我们这些学生娃娃便背上铺盖,自备锤子,到了天和村。然而一个天和村,怎么能容得住下几千、上万人呢?因为许多农村劳动力——大炼钢铁的主力军,也要到天和煤矿大炼钢铁。领导决定,农村来的青壮年劳力住房子,我们这些学生娃娃住牛棚、猪圈之类的棚舍。记得我班的20 来名男生住在个牛棚里,我被分住到牛槽里。所谓炼钢,就是到河滩里,每人用石头垒个旺火底座,而后把煤炭垒放在上面,点燃后每人守着一个石头旺火,这在当时叫土法炼钢。 现在想起来,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。我们这些学生娃说不来当时是怎么回事,但当时省、地、县领导们应该心里明白,这不叫大炼钢铁,而是劳民伤财。 1958 年全县农业大丰收,但由于青壮年劳力都大炼钢铁去了,形成庄稼没人收,粮食全铺烂在地里了。老百姓形象地说:“高梁站哨,玉米上吊,山药尿尿,黑豆放炮。”与此同时,当年五台县还建起五级、豆村、北大兴、王家庄四个土高炉铁厂“炼钢”。直至第二年,五台县政府算了一笔1958 年大炼钢铁的成本帐,据《五台县志》记载的当时官方数 据:1958 年,五台县大炼钢铁成本,全县共投工75474,共支出费用227 万元,炼生铁301 吨,炼粗钢7.9 吨,净亏损177600 元。 饿肚子的苦日子 五台县和全国一样,饿肚的大趋势已经形成。加之全县1960 年和1962 年遭受严重的自然灾害,全年大旱,粮食大幅度减产。全县每人日均口粮半斤,基本没有肉、油、副食品。糠、树叶、树皮凡能搅和吃的都吃光了。男人浮肿,女人不孕现象十分普遍。好在五台县土石山区居多,有些僻静的沟垴山村偷种着些小块地。这些老百姓把自己种小块地节省下的粮食以高价偷卖给小商贩,由小商贩再倒腾到平川乡镇。小商贩又用粮食换些布匹、毯子、绒衣等衣物,再去换回粮食。所以五台县在三年大灾害中基本没有饿死人,或是饿死的很少。 但饿肚的苦日子却是实实在在的。我家住在东冶镇子里,东冶镇四街地少人多,人均不到四分田,旱地居多,干旱年景基本颗粒不收。我家本来就饿的很历害,又加我姥爷饿得每天晚上总要到我家想吃点喝点。母亲无奈,便偷偷地找到一家倒腾粮食的小商贩家,用积存的衣物换些粮食回来。记得有一次夜晚我陪母亲去换粮。母亲从我家箱子里取了件新线毯,我们走进小商贩家里,只见一位独眼近50 岁的女人,手掘一杆秤,站在坑上,脚下席子上放着有200 多斤玉米,地上站着有七八个换玉米的人。轮到母亲时,母亲将线毯递给独眼女人,她看了看说:“七斤”,便给母亲秤了七斤玉米。这七斤玉米大概母亲要贴补二三个月。每晚给姥爷锅里熬着一碗玉米面稀糊糊,姥爷喝完后,又拖着疲惫的身子,踏着沉重的脚步回他家去了。而我们这些孩子即使再饿,也是喝不上玉米面糊糊的。 又过了两个多月,我要陪小姨去太原,这可愁坏了母亲。因为那时到太原要用整一天时间。早饭后东冶坐上马车,到了蒋村,下午一点多才能坐上火车,到了太原就五点多了。这一整天拿什么干粮呀,糠饼子、菜蛋子,着实太难看,玉米面烫个饼子,又根本舍不得。母亲思来想去,决定让我到水地堰边抱白草根去。等我抱回后,母亲先洗净晒干,又用小磨磨下,搅点玉米面,烫下几个“饼子”,才解决了干粮这个大难题。 那时的玉米面,在我心里不知有多值钱,多金贵。后来我跟母亲说:“ 等以后咱能吃上玉米面窝窝时,咱可一定要搅和着吃,可千万别净吃玉米面的。”(作者为忻州市计生委退休干部) |
自定义html广告位